• 一颗 - [速记]

    2010-09-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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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夏天,我吃完一块西瓜,正在夜色里享受幸福的当下。那时候空气很好,能见度高,可以在天幕上看见璀璨的银河,五颜六色的星星开得像春光下的田野。我老爹正在教我认识星座,北斗七星像个瓢,猎户座的腰间有把短刀之类。暮色里弥漫着夏虫的鸣叫,微凉的风仿佛来自远古。如果不是一个插曲,从这副如画风景直接快进到今天也未可知,我也不会觉得意外,斗转星移而已。然而,有一颗星星掉下来了。我立刻很兴奋,指给我老爹看:瞧,有一粒星星挂了!

    后来我总结了一下,我为什么当时很兴奋?因为这种情景于我并不常见。后来又过了漫漫二十年,期间我一次也没有与之重逢。就好像我与某甲愉快地相识,愉快地相处,然后各奔东西、老死不相见;这样我与某甲认识的那些日夜,就显得与其他庸碌时光不同。

    后来我还学习了一下,为什么一颗好端端的星星,会从自己待遇良好的星宿里离职?小时候我虽然智商很高,应付四则运算得心应手,但是这么离奇的天文现象对我还是太高深了。我曾经以为它是被打下来的,因为得罪了某某,被人家用弹弓或火箭之类的玩意给干掉了。但是我反省了一下,觉得这种说法不可信。就算我们班最厉害的神弓手,也不能把弹子打到那么远的距离。打破玻璃易,打掉一颗星恐怕很难。之后年龄渐长,识的字多了,我又认为那大概是一颗流星或者彗星。不过,彗星要是跑得那样慢,那在茫茫宇宙里的奇幻旅程,岂不是跟无期徒刑一样了么。再之后,在我磕磕巴巴阅读了阿-托尔斯泰的《阿爱里塔》之后,我认定,那绝对是火星人的飞船。阿爱里塔公主凤凰涅槃,重生后乘着飞船来投奔地球也说不定啊。

    事实上我已经距离真相很近了。又过了很多夏天、吃了很多西瓜之后,我知道那其实是一颗人造卫星。里面没有阿爱里塔公主这样貌美如花的驾驶员。假定这颗衰朽的卫星,当初的设计寿命是十年,就是说,在我出世之前,它就已经腾空而起,俯瞰这个世界了。它像地球的门神,看家护院十年后,在它被开除的那天与我的视野相逢了。你好,倒霉蛋。

    我想说的事情有两点:第一,我老子当时并没有给我传道授业解惑,他也不明白这颗莫名其妙的星星是怎么档子事,只是说“以后你就知道啦”,连我的老师也不知道,第二天上学的课间我向老师描述此事,教我自然课的老师,认为我当时肯定是吃多了撑的,以致产生了幻觉,成人与儿童世界之间的远大距离,导致了某一事实被湮灭和忽视,真让人愤慨;第二,不知这颗临终的星星,得知有人目睹了它的葬礼,会有什么感受。两年前我看美剧《Boston Legal》,里面有个很有钱的家伙,他说自己宁愿孤零零地死去,像条狗一样躲进无人的树林。我很欣赏这种人生观,葬礼不应该办得像个party。所以在心里默默对那颗卫星说,抱歉啦,我也不是有意偷看的,只是您当时太闪亮、太引人注目了。

    最后,我之所以要说这件微不足道的童年往事,是因为我前些天忙完了手头的事情,习惯性的自省。我发觉我小时候实在是没什么可回忆的,读完了小学读初中,无聊得像碗白粥。偶尔可以回忆的,竟然还是人造卫星殒命于夏夜这种零碎片段。但是更糟糕的是,读完了中学读大学,念完大学就滚出校园去工作,这段时间无聊更甚,连看星星这种事情也没有了。要说成天涌上心头的情绪都是些什么,就是多如繁星、潮水一样的忧惧。我在上面也说过,假如从那个夏夜直接跳到今天,好像人生也没有缺了什么。每一天的光辉事迹,在第二天的黎明,都会像满天的星星一样被抹掉。真让人心痛啊他妈的。

    我尝试与别人分享过这一往事。尽管目睹一颗卫星坠入大气,在成人看来,不过像阳光洒向空气、步履迈过大地一样,没什么了不起的,但是鉴于每个人的童年好像都没什么了不起的,所以我们应该可以互通有无,以物易物,我大概可以从倾听者那里得到共鸣,顺便听听别人的鲜明记忆。但是很可惜,这些感受于别人来说都是扯淡,类似于“什么啊”之类的。我从中得出的经验是,与别人分享记忆,只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异形。我留心了一下别人口述的记忆,果然也很寡淡,很难免让我腹诽一声“哼”。唯一例外的是家人。有一回我跟我老爹说起这件事,他就记得很清楚。我小时候的每一桩斑斑劣迹他都记得。由于此事当时他未能解答,所以他记得格外清楚。只是我的现状他不是很清楚。他对于我从事工作的内容到底是干什么、一年到底能挣多少钱茫然不知。我们父子的关系好像神奇地颠倒了一下,他越来越单纯得像个孩子,每天关心天气和饮食,我却向着世故的中年疾速迈进,既没有也不想关心世界上的奇妙事。我们再一次拉开了远大距离。想到这里,我就心酸得不想再说下去了。

  • 唐山 - [速记]

    2010-09-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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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周内去了三趟唐山,两次当天往返,一次还住了一晚上。我很喜欢这个城市,它的空气跟北京很相像,就是灰蒙蒙的天、灰蒙蒙的街道和灰蒙蒙的城。如果定睛看,说不定还能看到汽车尾气的悬浮颗粒。在这个小版的大城里,我从来没有迷路,无论在这个地方的哪个角落,我都表现得像一个指南针;出租车很便宜,从市中心到鸟不拉屎的郊区只花了16块钱。遍地都是加州牛肉面大王,堪称三步一牛,五步一面。甚至,有一天在等人的时候,我还在街道上散了个步,到一个地下超市里买了一瓶水、一条口香糖、一盒烟,如果不是拎了一个假惺惺的公文包,我表现得很像当地人。宾馆也很便宜,快捷酒店的大床房只要198,而且还能上网;住店期间,我跟前台小妹学了几句唐山话。我很喜欢唐山,我对这个城市的观感,就像我回到老家的某个小城一样。基于跟老家一样的感情,我并不想再到这个城市去。

  • 迷途未远 - [速记]

    2010-08-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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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有一回我梦见自己在一条大坝上迷了路……半夜醒了一次。我不是被迷路这件事急醒的,我只是起床喝杯水。后来躺下后,在回笼觉里,我梦见自己又迷路了。
    迷途中我是从树林里出来,然后走过长长的台阶,走过迎面奔流的清风,走上大坝的。在第一回合,我遇见了舅表弟,他满头大汗,像兔子一样从灌木丛中穿出来,问我“二姑家怎么走?”就是我家。我说我也迷路了啊。后来我们就坐在大坝上,望着碧蓝的水和黛青色的远山,一起抽了一支烟。第二回合我遇见了姑表弟,他笑嘻嘻地说:你也找不着路了吧?
    大坝是用方方正正的石头砌成,缝隙间到处迸发出野草,紫色的野花流淌。站在大坝上,就像站在海边的悬崖,一边是莫测的水,另一边是一马平川的山野。我们就站在海天间,像两只默默旅行的鸟,丝毫不因为迷途而觉得焦灼。
    我醒来后决定把这个梦境记下来。小学五年级时,有一次我们春游,我就在一条大坝上迷了路,所有的人都像蒲公英一样,倏忽间消失了;后来我遇见一个同样掉了队的倒霉蛋,他嘿嘿笑着说他也不认识路。我们就一路讨论着“中途掉队肯定挨批评、回家太晚说不定要挨揍”这个话题,走了很久才遇到急得跳脚的领队老师。最神奇的是,这样一位人生旅伴,我完全不记得他的相貌和名字。

  • 今天超市里有卖皮皮虾 - [速记]

    2010-05-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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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上前去分辨了一下公母,我把一只虾肚皮朝上翻开,确认这是一只不太肥的公虾,就拍拍手走了。卖水产的售货员非常气愤。皮皮虾有一个用处是,吃完后可以把它脑袋部分的甲壳戴在手指上,是颇为厉害的武器,能把任何肉身扎得哇哇叫。不过实战中不太好用,因为甲壳再厉害,也不及弹弓的射程远啊。

  • 我记起一件小事 - [速记]

    2010-05-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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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十几年前,我最不喜欢的课是英语课,因为英语老师的眼神像烟头一样滚烫,你要是与其对视,必然会被烫得满脸红彤彤。我试过。对的,她是一位严厉的中年教师,喜欢穿单色的外套、以及走起路来咔咔响的皮鞋。每次听到响声,教室里就鸦雀无声,大家都把开心收起来了。
    她走进教室后首先扇形环视,像是鹰在高处的云上检阅领地。这时班长会及时发出口令:
    Stand up!

    但是那天班长感冒了,声音不比平时雄壮,而是在半路熄了火,气若游丝的,仿佛被人一把扼住了喉咙。
    我们哗啦哗啦站起来,一点钟的阳光在两张课桌之间驳出五彩的光环。美妙的下午透着雨前的紧张气息,有人忍不住咳嗽了一声。
    老师说:Good afternoon, class。

    现在想起这个场景,真让人发笑。但是当时我们的回答是,立刻接茬说:Good afternoon, teacher!
    老师说:Sit down please。
    翻译成汉语就是:坐下吧,你们这帮坏家伙。
    我就是坏家伙中的一名。大家问候老师的时候,我的嘴张得跟大家一样大,口型也准确无误,但是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有时我会担心,如果大家都这样,那岂不完蛋了么!我曾经把这个忧虑讲给女同桌听,她愤怒地安慰我说:放心吧,坏家伙永远是少数。
    夏天的教室里窗户敞开,所以我们还能听到隔壁一班的动静。他们在上数学课,教他们数学的老头子只是说了声:都坐下吧。我还听到他们落座后、翻课本的声音。十几年前的我耳聪目明,可以捕捉到任何声音。我的左边就是墙,墙上有扇窗,窗外有棵树,树枝上趴着一只静悄悄的知了。我猜它大概不会叫,我准备英语课一上完,就伸手逮住它。

    这时时光快要暂停了。英语老师已经把威严准备就绪,她说:在学新课文之前,我们把上周的内容复习一下,现在开始提问。
    于是大家把头齐刷刷地低下,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麦子。

  • 有人引诱我学车 - [速记]

    2010-03-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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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某对我说,他知道一个采摘园,里面的草莓又大又甜;而且这个园子的管理有漏洞。漏洞就是园子的所有者是他亲戚。假如我学会了开车,我们就可以带上一票人马,随时出发,驰骋二百里,去偷他家的草莓。

  • 去年,我很想把电视处理掉。首先它个头很大,非常占地方;其次它很丑,有个很大的屁股;再次它只能看电视,一件功能单一的电子产品,是21世纪的耻辱……我问询了很多人,问他们要不要一台电视,我告诉他们我再次闪耀高风亮节,免费赠送。大家纷纷问:什么牌子的?(三洋的。)哦,很有兴趣,要是索尼或者夏普就更好了。(只有三洋的。)多大尺寸?(……21寸的。)于是大家纷纷说,那就算了吧,你当我们是收破烂的么!
    所以我就把这台不招人待见的电器塞到门后边的角落里,让它落灰,无视它。再后来有人告诉我:《生死线》这部电视剧很好看,你看了没?《团长》的原班人马哦,你看了没,很好看啊!
    我没看。《团长》我都没看。我是唯武器论者,我是战争片的铁杆爱好者。但是我不喜欢在战争里讲人性、并把人性抬升到No.1高度的剧,那很尴尬不是么,那跟三聚氰胺牛奶里加蜂蜜有TM什么区别?!
    但是大家都看,我也很想看。我很想看完以后发表一下感想(现在,我不想发表了。)所以我需要一块可以在电脑上看电视的卡。

    当然我也能在线看。前几天的《大秦帝国》我就是那样看了三十集(这部剧我也不想有什么看法,那太侮辱我了)。但是“在线”这种科技方式呢,一天可以看上十几集,太暴饮暴食了,完全扼杀了最美好的期待。

    好吧,从逻辑上讲,我应该马上去找宝物收藏者阿文,他手边充斥着新颖、高端的装备。我也马上这么做了。我找到他说,把你的电视卡卖给我。
    他说你出价几何?250包运成交么?我有一块顶级的哈帕奇电视卡,支持64位操作系统,免驱动,送遥控器。
    藏宝者阿文,一年四季都像个武器贩子。他的口气好像是在说“我有一架顶级的阿帕奇直升机,单座型,支持低空悬垂,全自动操控,送火箭弹”。我立刻就被迷惑了,说那我就不逛淘宝了,叫快递吧!

    真相是:这块电视卡是4年前的顶级;我现在的操作系统,就算装上驱动也没法用;遥控器不是原配的,而且电池还需要自备。另外,送快递的小哥很勤奋,清早九点就上门把我叫醒了。
    于是我意外地拥有了一枚废柴电视卡!

  • 楼道里发了大水 - [速记]

    2009-10-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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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下午三点正是我懈怠的时候,我工作了半天,抽了一肚子烟,情绪也乱七八糟。这时候楼道里噪音大作。西邻的老太太用尖利的嗓门说:这都是谁啊!
    我以为又是哪家的小孩子,偷懒把垃圾袋放在她门口了。心里顿时很愉快(我真邪恶),起身去看热闹。起身却踩了一脚水,这才发现,妈妈的,水漫金山了,都殃及到我的天下了。

    四楼住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姑娘。大概平时要逛街(我猜的,我对“逛街”这种行为保持中立态度),她们喜欢在周末统一洗衣服;我又猜大概她们在洗衣服的同时,还在听音乐、看影碟、嗑瓜子、聊八卦,所以水管裂了却浑然不觉。逃逸的水从地漏里溜到三楼,又从三楼窜到二楼,钻进了西邻老太太刚铺完木地板两年之久的家里。老太太痛心疾首地呼号:刚铺的地板!
    好个老家伙。

    我急急忙忙去拿拖把,因为水哗哗地流进我家,眼看着就要漫过地板上乱糟糟的电源线。收拾妥当后才开门去看。这时候老太太正喘着大气,把水往楼下划。楼梯上顿时……水流成河。不一会,一楼的三个老太太就此起彼伏地叫起来。
    甲说楼上的干吗呢。
    乙说晴天下大雨怎么的。
    丙说叫物业叫物业过来。
    她们的儿孙也纷纷跑出来看。每家都是兵强马壮,横眉立马。显然马上就要爆发百年不遇的火并。

    值此一触即发之际,西邻扔了扫把,对我说:我上楼去看看。她的潜台词我是听得明白的,所以就目送她一人上楼了。我真邪恶。然后四楼就像鸟群一样炸了锅。

    一个小时后物业的人来了。一个人负责检查水管,另外两个负责调解邻里纠纷。但是水管今天修不了。于是一个人说:那就把水闸停了呗!
    大家说好。明天再修。
    五楼的老太太突然下来了。她是楼长,负责每月一次收取楼道灯的电费。她说不行啊,马上要做晚饭,先让各家接点水,不能先关闸。我的西邻大怒,跳着脚说:接个屁水,都上我家来接,我家到处都是水!
    物业的人多谋略善决断,手一挥把烟头扔了,说:五分钟。五分钟后停水。

    晚饭的时候我出门购物。上楼时遇到不知仙居何层的老头。他一把揪住我问:谁干的?满楼道的水是谁干的?!

  • 幸福感 - [速记]

    2009-08-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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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有一天阿文来了。他这次到北京,除了公干,还有一个IBM的面试。我对超大型企业素无好感,但我一直认为到这些公司去,伙食一定不错。所以我问阿文:IBM有内部食堂么?阿文不知道,他惦记的是能拿多少薪水。……人和人的追求,是很不相同的。后来,晚上我做梦,梦见阿文摇身一变,成了IBM的大区经理。虽然他没有独立的办公室,而且办公桌还挨着一条过道,电脑的键盘也很破,明显是个二手的,但是他仍然很高兴,并且领我四处参观。
    在见过许许多多的衬衫、领带和眼镜人之后,终于到了午饭时间。阿文激动地说:我们的食堂可棒啦,应有尽有,我天天都吃到肚圆。
    是的,梦中的食堂,光是点心就有几十种。而且点菜的时候必须荤素搭配,单点荤菜是不卖的!我喜欢这样的个性餐厅。但是阿文说:虽然种类很多哦,但是很贵,所以请你自掏腰包。说话之间,我们走到了烧烤柜台,有很香的烤鱿鱼,一片鱿鱼间隔一片生菜,一片生菜间隔一片鱿鱼,颜色搭配得很梦寐。我立刻跑上前去问价格。大师傅说:二十四块钱一串,两串起卖。
    这不是黑店么?我对阿文说:老子不吃了。

    梦醒后的第二天,我去超市回来的路上经过烧烤摊,有很香的烤鱿鱼,一片鱿鱼接一片鱿鱼,没有生菜。我上前去问价格,脏兮兮的大师傅说:两块钱一串。
    我立刻就掏钱买了比梦中便宜十二倍的烤鱿鱼,心中顿时充满幸福感。

  • - [速记]

    2009-02-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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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到家的时候,猫正在抱着头睡懒觉;它霸占了我的床,它把自己盘成一个毛茸茸的圆。当时是清晨八点多,那天天气很暖和,阳光很清冽,照在猫身上很好看。我把它叫醒,友情提示说:该吃早饭了。它就地舒展开,斜躺着伸了个懒腰,黄白相间的花纹跟着绽放出来,像开花一样;它抻长的时候我去摸它滑溜溜的皮毛,它侧过脑袋,轻轻咬了我一口,然后就蹦下床,小跑着朝餐桌蹿去,连脸都没洗。……后来,白天它就出去串门了,直到晚上才回来;我们晚饭吃的是面条,菜肴是一盘炸带鱼,一盘黄瓜拌猪耳。它半蹲在地上,目不转睛地盯着鱼。它不要骨头,只想吃肉,吃过鱼肉之后才勉强吃了几口主食。晚饭后我们看过电视,打了几圈麻将,然后去睡觉。本来它呆在爸妈的那间屋。但是妈妈嫌它呼噜太响,就指着它的小脑门责备了几句。猫也有自尊的,它立时起身,撞开门进到我的房间。半夜里它睡得心满意足了,就从被窝里钻出来,踩着我的脸,扬长而去。第二天早上起来时,我看见它正蹲在电视机顶上,闭目养神。我跟它问好,问今天早上想吃点什么?它皱着眉眨了一下眼,意思是说,随便吧,昨天吃太多,今天胃口差,不太饿呢。